香樟花开

散文 / 作者:流年拾贝 / 时间:2018-09-30 15:22:08 / 148℃

这些天漫步在校园里,总有阵阵馨香迎面扑来,我知道,那是校园里的香樟树开花了。

校园里最多的树木就是香樟,走在哪里都能见到它郁郁苍苍的身影。浑圆而宽大的树冠舒展开来,仿佛菩提呵护身边。穿行在香樟树的浓荫下,你会油然生出一种厚实稳重的依附感。

香樟有一个特点:春天落叶,冬天繁茂,这个特点会令大多数人不解。我想它是想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季节里完成所有的交替吧,衰老、落叶、新生、花开,一瞬间的连贯动作会使你目不暇接同时又流连往返。

以前,因为总是步履匆匆,没有闲暇的心情停下脚步欣赏身边的风景,故我的印象中一直以为香樟树是常绿树木,一年四季都是绿意盎然,大概是不会换树叶的。这几年放缓了步子,也有了欣赏风景的兴致,才发现香樟树与众不同之处,它是在春天落叶的!

春天到了,香樟树的枝头开始长出嫩绿色的新叶,夹杂在那些斑斓的老叶中。待新叶长成,那些沉淀着智慧沧桑的老叶就开始脱落,风儿吹过,满眼都是飘飘洒洒飞舞的精灵。行走在香樟树下,不时有旋转着下落的红叶跌落你的怀里,让你心生惊喜。举头仰望,但见枝头上初生的嫩叶正好奇地窥探那漫天飞舞的落叶。不必担心新叶子赶不上趟,新老叶子更替得非常默契和谦和。不知不觉中香樟树完成了一次蜕变过程,此时,获得新生的樟树,满树新嫩翠绿,像一个着上新装的小伙子,浑身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和活力。望着那番景象,我常常感叹:"没有一种树能像香樟这样,予生命以一种深度的启示,那就是逝去与新生共存。"

就在你惊叹它的神奇时,不经意间便让你闻到了那淡淡的幽香,这时你会惊喜发现,不知什么时候,它的枝头开出了细小的嫩黄色小花,一串一串的,密密匝匝挤在一起。小花掩映在绿叶当中,色泽非常的和谐。春末夏初香樟进入盛花期,整棵树被黄绿色的小花和嫩叶所覆盖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,是那种完全没有侵略性的香气,沁人心脾,只要你经过它们的身边,就有一种一刹那的振奋。此时你再看香樟,它显得安静而美丽,优雅而高贵,像个有着成熟风韵的少妇。走在树下会有一朵朵小花落在发上,衣上。一阵阵的花香散发开来,恰似密友间的倾心交谈,又如恋人间的窃窃私语,那种道不出的妥贴与温馨,足以洗去你的疲惫和烦躁。尤其是在一阵雨后,那一树的嫩绿,那一树的清香,摇得你的心都快要醉了!

走在香樟树下,我的心也常常像香樟花一样悠然开放,吐出幽幽清香,抽出绵绵思绪,遐想无限——

都说是"一花一世界,一树一菩提"。我真的是好佩服这些香樟树啊!当万物复苏,杨柳吐翠,梧桐萌芽的时候,四季常绿的香樟却无意争春,在本应该最鲜艳的时节里,沉静而稳重地梳理着四季里一路走来蒙尘已久的枝叶,让黄叶一片片在春光里翩翩起舞,让自己吐故纳新,获得重生;我也真的好羡慕这些香樟,它虽是一棵树,却能轰轰烈烈开出满树的花,既能得到春的亲睐,又能得到夏的拥抱,那馥郁的香气更是能毫无顾忌地将每个经过它身边的人拥入怀里——

记得有人曾说过,杨柳入诗多、樟树入册少。同样是可以观赏的景观树木,古往今来的才子佳人、文人墨客却只知道咏那没多大用处的柳树,对樟树却是视而不见。究其原因,也许只为细柳那缠绵悱恻,哀怨无尽的风情所吸引了吧!

这一刻,我坐在这里,很想为香樟咏上一曲,只是才疏学浅、言辞笨拙,只好套用贺知章的词咏上一句:"不知浓荫谁盖出,四月香樟似菩提"。

此时,我不由想起了三毛的一首诗《来生要做一棵树》:如果有来生/要做一棵树/站成永恒/没有悲欢的姿势/一半在尘土里安详/一半在风里飞扬/一半洒落阴凉/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/从不依靠从不寻找——

是的,如果有来生,我不要成为一朵花,而要做一棵树。如果做一棵树,我不要做松柏,不要做梧桐,也不要做杨柳,要做,我就做一棵香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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